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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把湿靴换了,再去。”
他回过头,方才那点不高兴倒不好再露出来,只应了一声。
谢衡看着他绕过帐前的积水。来的路上,儿子抱着图走在身边,遇到窄处便落后半步,他也跟着放慢了些,几次侧首,见人还在,便继续往前。
这段路比平日走得久些,到了却仍觉得短。
韩朔在旁请他入帐,谢衡这才收回目光,将图换到另一只手里,俯身进去。
韩朔本想说帐中简陋,话到嘴边,又觉得多余。
谢衡已经进来了。
酒壶搁在案边,旁边便是半只没吃完的饼、拆开的护腕与磨刀石。韩朔忙伸手去收,护腕底下又露出一小摊磨刀留下的污水,他拿布擦过,才发现案面还散着饼屑,只得再用掌根拂了一把。
他跟随谢衡多年,知道这位大司马最是喜洁。行军途中未必有多好的住处,衣冠却总是整肃,案头也收拾得清爽。
偏偏他自己平日不在意这些。如今谢衡站在跟前,他才觉得那张坐席旧得不像样,边角翘着,缝隙里还有不知何时落进去的碎屑。
“您稍候,末将叫人换一张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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