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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知道自己该做什麽了。她更知道自己做了之後,是什麽人。
「保全夫家。」她低声说,像是说给自己听。这四个字,她这些日子翻来覆去地念,念得滚瓜烂熟,念得几乎要信了。可她知道,这四个字里头,有一半是谎话。另一半呢?另一半她不敢想。她怕一想,就再也骗不过自己了。
她终於坐下,铺开那卷纸,提笔,蘸墨。
笔尖悬在纸上空了很久,才落下去。她写的是崔明玉三个字,笔画颤了颤,又稳住了。她写道:崔氏,礼佛日,城南安国寺,巳时至午时。
墨迹乾了。她把纸折好,放回匣子,盖上。她想,这不是罪证。这是行程。记行程,不算出卖。
她把这句话,也念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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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日後,是崔明玉别宅的礼佛日。
沈云岫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,只簪了一朵素缬花,便上了轿。她没有递拜帖,只遣人先头知会一声,说裴夫人来陪姐姐说说话。崔明玉的别宅在城南积善坊,宅子不大,收拾得极雅致,院里种着几株白檀,风过时满院都是檀香。
崔明玉亲自迎到二门。
她今日也穿得素,月白的衫子,鬓边一支白玉钗,可那股子雍容气度,却是素衣压不住的。她见了沈云岫,眉眼先笑了,上前携了她的手,道:「妹妹怎麽来了?也不提前知会一声,好教姐姐备些你爱吃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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