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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02_屏风之後 (13 / 1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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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她想起崔明玉腕上那只翡翠镯子,想起杜含章腕上那一圈青紫,想起卢惊鸿那句「多来几回就惯了」。三个女人,三种活法,一个仰着颈笑,一个怯怯地缩,一个把满宅子的光都收拢到自己身上。而她呢?她是第四种。她连选择都还没做过,就被一扇屏风隔在了外头,看了二十年,连门在哪里都不晓得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念头生出来的时候,她自己都吓了一跳。她一个自诩贤良的裴夫人,怎麽会拿自己跟那些夫人们比?她比不了的。她嫁了人,守着礼数,守着裴家的体面,裴慎之在岷州替她守着边疆,她该安安分分地等他回来,绣她的并蒂莲,过她的太平日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太平。她忽然想,太平这两个字,原来是会闷死人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伸手,摸了摸自己的颈侧。那处平平整整,没有男人啄过的红印,可她怎麽忽然觉得,那里也有些发烫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熄了灯,躺在床上,瞪着帐顶的绣纹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帐顶的缠枝莲她看了七年,看得都快能背出来了。今夜她却怎麽也看不进去,满脑子都是那扇绦红的屏风。她翻了一个身,把被角掖到耳下,又翻回来,压得床板吱呀作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夜里她做了个梦。梦里她隔着一扇屏风,屏风後的两只手向她伸过来。她想退,脚却钉在原地。那手越伸越近,几乎要碰到她的指尖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夜的梦格外绵长。她梦见那只手不再隔着屏风,而是隔着她自己的衣料,覆上她的腰。她梦见自己仰起头,像崔明玉那样,把自己交出去。她梦见有人吻她的颈,吻得又慢又深,吻得她腿根一阵阵地发软。她想看清那人是谁,那人的面容却始终笼在一层雾里,只有那双探向她腰侧的手,滚烫的,真实的,像真的存在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在梦里呻吟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声音细细的,从她喉间逸出,把她自己都惊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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