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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湿布搁在盆沿,空着手,仍俯在原处。
父亲看着他,眼睑颤得厉害,连薄皮下的经络都在隐隐跳动,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方才在石室,四周都是人,有医官问话,有亲兵听令,他总有事情可以做;如今父亲就在眼前,他拿着一块湿布,却不敢再碰上去。
谢振升压下胸口跟着泛起的酸闷,坐回去些,免得整个身子都挡在了父亲面前。
“是我急了,您歇一歇。”
他没有再动,等到谢衡的肩背渐渐不再绷得那么紧,才试探的重新拿起布,水盆里还浮着一点热气,他伸手试了试水温,还温着,便又将布浸下去,慢慢展开。
谢衡的目光便随着他的手移向盆边,待他拿起布,又转回来。
“这里也疼么?”
话问出口,他仍习惯性地等着,父亲的嘴唇动了动,却没有发出他熟悉的那一声回答。
父亲答不了他,谢振升垂下眼,将布重新按入水中,水从手背上漫过指缝,明明是温水,他却觉得寒凉。
从前他确实太过依赖父亲,遇到不明白的事,总爱追着父亲刨根问底,父亲总也有话回,有时当然也会嫌他烦,有时可能是觉得他的问题实在可笑,手中的书卷便会敲在他的肩上,叫他自己去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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