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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4.
殿试的前夜他没有温书,该背得背了、该记得也都记了,临阵磨枪不是他的作风,他只是坐在炕上,看着阿囡沉睡的侧脸,
她说明日爹爹要考试,今日便得早些睡了,然后自己睡着了。
灯没吹,阿囡手里还攥着笔,他把那笔从阿囡手里轻轻地抽出来,灯光照在女儿稚嫩又秀气的脸上,她眉毛弯弯的,鼻头圆圆的,纤长的睫毛又浓又翘,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,这眉眼和她娘生得像极了。
顾成峰就这样坐在炕上静静地看着她,不知为何,一股说不上来的酸涩就从心房漫上了鼻头。
他忽地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夜晚,那时阿囡还没有出生,他蹲在尚秋身边,双手抱着膝盖,就这几样静静地看着小腹逐渐隆起的妻子慢吞吞地绣着一件小衣裳。
尚秋的父亲看不起他,他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,尚秋怀孕的事将这个和气了一辈子的老人气得好几天闭门不出,如今他赖在宋家里头,跟块狗皮膏药似的。
他不知道他的未来会如何,可能被当成条癞皮狗赶出去,也有可能被留下来,他的命运在此时仿佛都悬在了妻子指间那尖锐的绣花针上。
“绣歪了。”他看了一眼那绣面,忍不住插嘴道。
“那你来。”尚秋横了他一眼道。
“我不会,我就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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